林伯强：推动能源价格主动渐进性改革

电力18讯：    厦门大学中国能源经济 研究中心主任 林伯强

　　最近的电荒、油荒，再次引起了人们对能源价格改革的关注。其实，能源价格改革年年都提，但进程缓慢，而且常常是小幅度、小范围的改革。

　　比如说，去年的天然气价格改革与其说是价格机制的改革，不如说是提价。还有，去年发改委提出的阶梯电价是居民电价改革的重要一步，但方案设计其实对整体电价的影响非常小，而且从目前形势来看，实施阶梯电价的计划可能还得继续拖下去。

    至少从表面上看，我国的能源价格改革就是我们常说的渐进性改革，符合中国的基本改革策略。但渐进性改革应该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主动的渐进性，一种是被动的渐进性。主动的渐进性改革应该是有步骤、有计划、有目标的渐进改革，除了目标明确，还有时间要求，一旦确定改革，就坚定不移地推行。

　　我国能源价格的改革，大多还是属于被动的渐进性改革。因为都是出现问题才去改，或者矛盾积累过多，或者已经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即使改革，常常也是幅度尽量小，或者比预期小。这个现状需要改变，因为被动的渐进性改革是有成本的。我国目前能源的矛盾基本集中在能源价格上，能源价格改革的缺位已经影响到了社会和谐、经济运行、宏观决策、节能减排、能源行业和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等等。相比于主动的渐进性能源价格改革，被动的渐进性能源价格改革主要存在以下两个问题。

　　首先，被动的渐进性加大了能源价格改革的成本。能源既是生产资料，也是生活资料。现代社会中，它基本上与所有的经济活动和居民生活都直接相关，从而导致了其改革的重要性、复杂性和敏感性，改革过程中存在和面临的社会、经济问题也就比较多。现实中，我们的能源价格改革常常会因为各种社会经济问题而被淡化或搁浅。能源价格已成为宏观政策工具的另一个风险，就是改革会因此而丧失一些重要机会。扭曲必然会增加成本，主要是会增加可持续发展的成本。因为，如果没有可行的能源替代，不反映稀缺和环境成本的能源价格政策，将导致能源无效或低效使用。这就意味着将来更高的能源价格，更多的排放和更大的环境成本。

　　其次，被动的渐进性改革的成本还会引申出代际问题。能源不可再生的稀缺性和其环境外部性决定了能源的代际问题非常值得关注和讨论。由于能源的不可再生性导致能源成本将持续增加，目前低能源成本的选择实际上是一种代际的推移。比如说，我们的确可以通过电力企业的亏损来压低能源成本，但国企的亏损最终需要政府（公众）买单。也就是说，电力成本不可避免，我们可以选择的是：现在买单，还是以后买单。在应对环境问题上，基本上也是这个道理。因此，能源的代际问题就是，由于没有话语权，下一代人的幸福程度往往建立在这一代人是否愿意对能源和环境成本负责任的基础上。从经济学的角度，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因为能源稀缺和环境问题都具有外部性，除非政府有为，否则现代人是没有主动承担成本的动力的。

　　在经济转型的过程中，由于整个市场化改革配套的缺位，我们的确无法实现一次性的、整体性的能源价格改革的跨越。但对于一些比较重要的改革，我们应该可以有目标、有计划地推出去。

　　当然，在改革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突发事件或宏观问题，但是不能让它们影响改革。比如，阶梯电价其实对通货膨胀水平的影响很小，目前的通货膨胀水平不应成为拖延阶梯电价出台的理由。主动的渐进性改革，就是除了特别重大的威胁以外，我们都应该到位地把准备成熟的改革推出去。如果说由于目前的通货膨胀等问题，把本应该去年推出来的阶梯电价，被迫延迟到明年、后年，那么，这就不是主动的渐进性改革，而是我所定义的被动式改革。

　　等待改革时机是相对的。的确，改革的时机很重要，它可以影响到改革效果。但是，除了改革时机本身的争议性外，等待改革时机本身就是个很不确定的事情。对于能源价格改革来说，最好的时机是能源价格低廉的时候，但现在看来，这个时候可能非常难等到，也很有可能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