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电价慎言“人人都是受益者”

电力18讯：    □邓海建

　　《关于居民生活用电实行阶梯电价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公布后，引起各方关注。国家发改委价格司负责人认为，实施阶梯电价的出发点是促进节能减排，节能减排的目的是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从这个角度说，我们每个人都将是阶梯电价制度的受益者。(10月13日《中国青年报》)

　　长期而言，随着资源成本上升，电力价格的上扬无可避免。那么，如何涨、何时涨、怎么涨――就成了一门关乎民生情怀与决策智慧的艺术。自2003年7月国务院出台《电价改革方案》以来，政府对电价实施了一系列的调整措施，但是对于电价市场化的推动作用并不明显，电价改革鲜有实质性的动作。当此背景之下，结合电力企业盈亏成谜、电力集团垄断如山的现实语境，有一点已然是定论：无论方案是什么，质疑是必会遭遇的命运。

　　在讨论电价问题时，我们固然应关注阶梯价格的良善初衷，譬如更好地体现资源的稀缺性，借助货币手段实现节能减排等。但电价问题更需谨记几个常识：一者，电力消费在现代社会越来越具有必需品属性，换言之，其消费弹性很小，价格对此刺激作用未必明显，没钱的家庭不会因为降价就天天开长明灯，有钱的家庭也未必在乎这上涨的几毛钱；二者，阶梯电价既然旨在节能减排，就当一竿子到底，需要在错时、错季节、错地域等方面拿出同样扎实的方案，既然价格上拉开了档次，不能不对电力消费中的重点问题一概回避。

　　在谈论具体电价数字上，民众的声音未必理性，因为其没有成本收益的理据，更缺乏专业背景的逻辑；然而，正因如此，电价调整方案更得八面玲珑、处处经得起民意的挑刺。值得一说的是，目前的民生资源类产品的价格形成机制离公正透明似乎仍有一些距离：譬如价格方案从来都是自上而下的――先由决策部门拿出一个具体的模型，然后交给公众评判，整合所谓专家学者、行业部门、普通群众的意见，在此基础上修修补补――公众难免有所疑虑：民意能否推翻这些模型、推动其合理重建？相关利益团体在模型的出台前会否已经享有了事实上的话语权？

　　涨价从来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要涨得令公众心服口服。电价调整的初衷是美好的，譬如明确“基本保障全国70%-80%的居民用电价格保持稳定”的底线，立足于资源节约型社会建设，倡导大家过上低碳生活。但事实上，眼下看得见的方案的确是涨价方案，既然涨价了，就必然涉及利益重组、财富分配。涨价的本质于经济学而言，就是分蛋糕的游戏，因为涨价行为本身并不能直接创造出社会财富，那么，就断不要出现“人人都是制度受益者”的幻觉。

　　任何制度总是有成本的。承认这一事实，我们才能心生悲悯、着眼救济，以好将制度落实得更为人本。既然电力方案是涨了，也许总有人受益，但低收入群体显然压力更大，他们为“社会可持续发展”承担的义务更沉，而不能以“人人都是制度受益者”忽视其生存艰辛。

　　“人人都是制度受益者”，这话很像“人人都是责任人”。但制度的施与受，都离不开一个个鲜活温热的个体。群体的图景固然令人心潮澎湃，但制度的进步、社会的发展，当更倾心于关注每一个个体的权益与自由。不管电价怎么调整，我们都不能忽略了那些为“调整”而垫付出更多成本的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