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结构调整不能“踢一脚才干一点”

“不能踢一脚才干一点！”中国工程院院士、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院长王金南这样形容汾渭平原未来的大气污染防治工作。

汾渭平原，黄河流域汾河平原、渭河平原及其台塬阶地的总称，包含陕西、山西、河南三省的11个城市。去年2月，在2018年全国环境保护工作会议上，生态环境部部长（原环保部部长）李干杰指出，要以京津冀及周边、长三角、汾渭平原等重点区域为主战场，坚决加快调整产业结构、能源结构、交通运输结构，狠抓重污染天气应对。自此，汾渭平原被纳入大气污染防治重点区域。

“应该说经过一段时间的重点治理，还是有一定成效的。”王金南对一年多以来汾渭平原大气污染防治给予了肯定，“但若想彻底改善，必须从根本上调整区域内的整体能源结构，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生态环境部监测数据显示，2018年汾渭平原空气质量平均优良天数比例为54.3%，同比上升2.2个百分点；PM2.5浓度为58微克/立方米，同比下降10.8%，比2015年下降4.9%。指标数据的变化实实在在。但王金南强调，漂亮数据的背后，“其实有很多措施都是应急性的”。

“政府部门一级一级往下派任务，上级说要'煤改气'就'煤改气'、说'煤改电'就'煤改电'，上面怎么说下面就怎么做，各辖区政府缺乏自己的长远规划，'踢一脚才干一点'。”王金南直言，在各辖区政府层面，大气污染防治的考核体系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至少不如GDP考核那样重视”。“无论是《大气污染防治法》《环境保护法》还是《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和去年发布的《关于全面加强生态环境保护坚决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的实施意见》，都明确规定，如果当地空气质量不达标，城市人民政府必须制定达标规划，而且要把达标期限告诉老百姓。但这件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很严肃地往前推。”

“辖区政府一定要把大气污染防治当成自己的事，不能完全依靠上级政府，依靠生态环境部。要结合各省、各市甚至是各区县的实际情况，制定一个针对性强的路线图，逐步调整辖区内的能源结构。”

能源结构的改善要立足长远。王金南强调，在“煤改气”“煤改电”的过程中要充分考虑所在区域的气源、价格承受能力等现实问题。此外，结合汾渭平原内部分煤炭大省的实际情况，对于煤炭的清洁化利用，王金南也指出，一方面，如果集中用于火电厂发电，“清洁化还相对容易实现”。另一方面，如果通过“煤制气”“煤制油”等煤化工形式，“全过程、全生命周期内能够完全保证'零排放'还是要打个问号的”。

对于汾渭平原下一步大气污染防治问题，王金南坦言：“工作会越来越难做。过去我们在大气污染防治的时候，采用过总悬浮颗粒物（TSP）的指标,后来又有了控制PM10、酸雨等目标，随着这些问题的逐步解决，我们的关注点、切入点也在不断变化。”

王金南给记者举例，“比如二氧化硫，过去我们关注的是空气中的二氧化硫浓度，通过散煤改型煤这样的手段就可以有效降低，像北京或者汾渭平原的山西等，二氧化硫浓度已经下降到非常低的水平，这个问题就解决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关注的是二氧化硫的排放对PM2.5的贡献率，目标已经对准PM2.5，难度就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