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山深处的灯光

　　山，连着山。爬坡越坎，我们的车如过山车般，左右摇摆，上下剧烈晃动。

　　天，高而远。在山巅，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白云；在谷底，只剩下山脊勾勒出的一方蓝。

　　群峰横亘，峡谷深切，万岭拔地，四川西昌大凉山深处，一个个彝族乡村就散落在群山的褶皱里。

　　自然形成的屏障让当地山民还保存这相对封闭的生活方式，然而，现代文明已经随着铁塔银线，流入那一个个沉寂的山村。

　　2015年6月，国家电网公司全面解决了大电网延伸覆盖范围内无电人口的用电问题，完成了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力争让最后20多万无电人口都能用上电”的工作部署。安全可靠的大电网的电，飞跃山峦，点亮了川西南偏远的高原和山村，也照亮了西昌宁南县冉坡村。

　　见过光明，便无法忍受黑暗。但能驱散黑暗的光明，并非人人都能唾手可得。

　　7月17日，我从四川西昌回来已经两个月了。明亮的办公室里，我的指尖正在键盘上翻飞敲字，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是张维祥发来的。他是四川省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一位施工负责人，一个高大壮实的汉子，说起话来眼睛就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儿。两个月前，我去西昌宁南县采访，他正在那个叫杉树乡冉坡村的地方参加大电网延伸下的“户户通电”工程。为了传他施工的照片，他加了我的微信。

　　“冉坡村三社的子且上星期五突发急病死了。”“通电一个月，他对得住村民。”我在大脑中迅速搜集一张张脸，黝黑的面孔，灰突突的衣服，乱成一团的头发，清澈而稍显木讷的眼神，趿拉着灰蓝的塑料拖鞋。哪一个才是子且？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停滞的画面：湛蓝的天空下，青山连着青山，沟壑连着沟壑，盘山公路坑洼不平，碎石乱铺。几户散落在山腰的人家，银线飞跃山间，将它们相连。围着山民居所的是一片片烟叶和核桃树，从山脚一直铺到了山腰。那里，大山沉默，草木安详，时光仿佛停驻。那是一个都市人向往的世外桃源，却又是彝族山民们过着落后生活的地方。

　　2015年5月13日中午，从西昌乘车一路向南，我们翻山越岭，跨沟过河，越野车在正大规模翻修的山路上颠簸了4个多小时，天黑之前，终于赶到了宁南县境内。

　　凉山彝族自治州，境内地貌复杂多样，高山、深谷、平原、盆地、丘陵相互交错。凉山州地势相对海拔落差大、高山峡谷纵横，电网建设资金投入大，施工难度高。历史上，凉山各县级电力公司的电网基本上是相对独立的发供电系统，地方电网的供电能力十分薄弱。而凉山州的大部分县市为国家级贫困县，地方财政无钱投入电网建设，各县级电力公司经营效益差，无钱投入农网改造，部分山区和偏远地区更是长期无电。

　　5月14日，我们从宁南县城向西，盘山而上，绕过一道道山梁，终于看到了杉树乡冉坡村。这个村子的一组和二组今天要通电，三组还在施工中。村庄就在眼前的山坡上，可是车子还要驶过一段最难走的绕山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渊，路宽仅有3米左右，乱石铺就，年久失修，有些地方路面已经向悬崖一侧倾斜。峭壁那侧，草木茂盛，探出的灌木枝条时不时扫着车窗。我们坐在车的后排座，要紧紧抓住安全把手，全身肌肉绷紧，神情紧张。司机张师傅是老把式，在西昌也是开惯了山路的，嘴里却不停地嘟囔：“这个路呦，咋子过车！”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发展建设部的丁大康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车子向左急转弯，坐在右边的人会感到车子像是悬在半空中一样。丁大康习以为常，轻松地和我们聊天。他指着远处几十米山沟对面的几户人家说：“那个就是我们要通电的彝族村子冉坡村，主要是电杆运进来费劲，今天才能通电。”

　　冉坡村，这个大凉山深处的彝族小山村，距离县城直线距离只40公里，可是因为地势险要，它成了宁南县最后一批大电网覆盖下的“无电村”。

　　望山跑死马。从我们看到那个村子起，车子就在不停抱着山腰绕，一个多小时候后，我们才到达一块相对比较平整的坡地上。彝族人家零星分散居住在山上，冉坡村一组和二组相对集中，整整占据了一座大山坡。

　　村主任郭三嘿带着村民出来迎接，他们的眼睛都黑亮亮的，带着喜气。这位村主任可是个能人，他带着渴盼用电点灯的村民，在1996年通过集资的方式，请了施工队进山架电杆。郭三嘿指着屋后那几根4米多高的木头杆子，略带羞涩地说：“喏，那个就是我们以前的电杆子，是不是很不成样子。”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一些不绝缘的裸导线在一些简易电杆上纵横交错，有的已经垂落到了地面上。郭三嘿介绍，最近几年，村里用电安全事故频发，电费高不说，电压还不稳，村民们用着“闹心电”。这时，张维祥拍着胸脯说：“你们今天就要通上大电网的电了，又便宜又安全。三组那边的子且又要来找我了。”原来，冉坡村三组还在山那边，去三组没有公路，只有17户人家，一直用着自己的小水电，用电情况更加糟糕。

　　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党中央看到我们了，我们看到希望了。

　　宁南县是水电大县，金沙江从县域东侧流过，江对面就是云南巧家县。在前往冉坡村的路上，时而有大电网的铁塔和银线飞过山峦，那是二滩水电站送电的通道。从凉山州政府主办的杂志《锦绣凉山》上，我看到一篇有关宁南的文章《我欲乘“鹤”而飞》。文中说的这只鹤就是白鹤滩水电站，它是金沙江下游干流河段梯级开发的第二个梯级电站，计划2022年完工。建成后，它将成为中国第二大水电站。

　　可是在距离这样一座发电容量将达1600万千瓦的庞大水电站100多公里的冉坡村三组，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安装在水沟里的微型水力发电机。它被安装在一道浅浅的水沟之上，被破旧的塑料袋和杂草遮挡着，只有普通电饭锅那么大，走到近处，才能听到嗡嗡的声响。它的确是一个发电机，铭牌上标识着600瓦，还有两根灰色的电线连出来。它的发电原理和真正的水电站发电原理别无二致，利用水的落差，推动涡轮旋转发电。顺着挂在2米高的核桃树上的灰色电线，我们找到了它的主人，住在半山腰上的丰玉发。

　　三间木屋和一排低矮的牲畜房挂在半山腰，一小块平地当场院，正面的土墙上挂着去年种的玉米，正屋门边挂着一个亮着的灯泡。木屋没有窗户，门比较窄，一进去，黑洞洞的。屋里正对着门的是一个旧双人沙发，据说是最尊贵的客人和家里男主人才可以坐。正屋右边是火塘，火已经熄了。丰玉发打开挂在黑黢黢的半空中的灯，灯泡只见红丝，却发不出光。他家有3盏灯，灯泡就无法照明。

　　丰玉发今年62岁，两个儿子，一个外出务工，一个还在上小学。他在房子周围的20多亩地上种了核桃和桑树。一年收入满打满算也就1万元左右。1989年，看到村里有人买了小水电机发电，用上了明亮的灯，还能看电视知道山外的世界。丰玉发将多年的积蓄拿出来，花了2000元买了一台小水电发电机。可是，发电机雨侵风蚀，用不了多久就坏了，他骑上走十几里山路到镇子上去修，花钱不说，还耽误时间，十天半个月用不上电是家常便饭。

　　实际上，引领冉坡村三组小水电潮流的是子且。这时候，子且进了屋，坐在了沙发上。他一头乱蓬蓬的卷发，眼睛又大又亮。我们从一组二组那边坐车来的时候，他就一直骑着摩托跟在车后。最后，没有路了，我们攀着峭壁走在2米宽的碎石路上，他开着摩托经过，还问我们要不要搭车。他总是一脸严肃的样子，有时还皱着眉头。我们哪里敢坐车，就是走在路上，还要戴着安全帽，以防上面的落石。

　　子且要带我们去他家看看，他说他家就在后面的山坡上。子且今年45岁，他在1985年就买了三组第一台小水电发电机。当时15岁的子且血气方刚，对新鲜事物充满了好奇。有一次，他到镇子上的集市换东西，看到低矮黑暗的商店里有一个发光的东西。他兴奋极了，就询问这是什么。一位老板教会了他如何安装小水电发电机，并卖给他一台二手的机器，要了他3000元。父母知道儿子要花这笔娶媳妇的钱的时候，气愤又伤心，但是看到电灯亮了的一刹那，他们同意了。子且一家用了三年时间，开荒种地，省吃俭用，才付清了买发电机的钱。后来，他又花七八百元钱买了一台二手彩电，村里的人都挤到他家看新鲜。

　　当他从电视上得知，今年国家电网公司要实施无电地区通电工程的那一刻，看着家里用坏了的5个发电机，子且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大电网通到自己家。2014年1月，当宁南县“户户通电”工程还是纸上规划的时候，他就骑着摩托车翻过几座山，找到了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的施工队伍。他对负责人说，他们村是无电村，需要通电。原来，每天晚上，他都在关注新闻，知道中央要给农村通水通电通路的政策，也看到供电公司的人来大山里查看地形。可是，勘察设计的电网员工告诉他，三组所在的山坡，地势太陡，没有一条通车的公路，材料运不进来，通电困难。

　　就在前一天中午，凉山供电公司书记杨荣对我说：“户户通电是惠民工程，再苦再难我们也要完成党中央交给我们的任务。”2015年4月，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的车子开到了三组对面的山坡上。没有路，他们就架索道。一道400多米的山沟，被一根钢丝绞索相连，两边山头上各有一个机动绞磨机。缓缓移动绞盘，一根半吨重的10米水泥电杆慢慢地被牵引绳拽到了空中。从底下的山沟向上望，一根根电杆就像一支小小的火柴棍一样黏在蓝天上。山高风大，运电杆的速度很慢，天气一有变化，从安全角度考虑，都要停止作业。为三组架线所需的38基电杆，要用7天左右的时间才能运过去。子且每天都要去看看工程进度，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当得知他们将要用上先进的智能电表，并且在村子里就能用POS机交电费的时候，丰玉发说：“党中央看到我们了，我们看到希望了。”

　　黑暗的夜里，如果有一缕光芒闪过，就会看见前路和梦想。

　　宁南县是凉山著名的蚕桑大县，南丝路集团公司是县里的支柱企业，它“公司+基地+农户+工厂”的产业化运作模式，带动了宁南县2.5万农户栽桑养蚕，户均养蚕收入达到1万元以上。农民的收入增加了，对居住生活环境的要求也相应提高了。即使是居住在深山里，依然不能挡住他们追求现代文明的脚步。用上电，正是迈向新生活的第一步。

　　集资办电是郭三嘿从外面学来的好办法。1996年，盼电无望的冉坡村一组60户人家220口人，每人出400元，村里集体买了一台30千伏安的变压器和木质电杆、导线。他们又从山外请来了施工队，挨家挨户给接电。从此，村民们告别了点煤油灯和松明的历史，用上了电灯，还看上了电视。

　　侯鲁发，初中毕业，在村里是高学历，经过前任电工短暂培训后，他开始“上岗”，负责维护村里线路，并收取电费。一直站在村长身后的他，个子矮小，笑起来非常灿烂。说起当电工，他却有一肚子苦水。村里从电网买来的电是每千瓦时0.45元，可是到了每户村民家，电费是每千瓦时1.1元。这中间的差价就是侯鲁发维护线路的成本。我们笑着说：“你赚大发了。”他急着解释：“当个电工窝囊死了。”原来，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他每个月都要赔钱。

　　当初，为了节省资金，村里架电用的导线都是没有绝缘胶皮的裸线，木质电杆低矮且不安稳。村民居住分散，用电线损出奇的高。线路年久失修，极其脆弱，村民触电事故常有发生。到了雨季，侯鲁发更是遭殃了。因为雷击，电线断线到处都是，他经常是忙得不可开交。更要命的是，2012年冬天，村里变压器烧了，因为早过了使用年限，彻底报废了，村民们只好再次集资买了一台新变压器。可是，买第一台变压器的钱和欠施工队的钱，村里都没有还清呢。郭三嘿说：“这么多年，连本带利一共欠施工队4万多元了。”

　　当年，对于这么一大笔支出，冉坡村村民一组的人并不是全部同意的，很多人家的钱都是欠着村里的。57岁的郭子窝不一样，他是集资办电的坚决拥护者。

　　郭子窝1977年入伍，在部队当了两年通信兵后，1981年退伍后回到村里。我们走进他家的院子，这是一户典型的彝族山民的家。正面向南的山坡上是泥墙黑瓦的正屋，右边是一个废弃的土质烤烟房，左边是一排堆放粮食的库房，正屋对面是一排牲畜栏。刚出生的小黑猪在窝里叫得欢，几只家养的鸡静静地卧在草圈里。库房顶上闪亮的太阳能热水器，给这个山乡小院增添了一抹亮色。郭子窝说他喜欢看中央7套军事和农业频道，从电视上看到养黑猪、养山鸡的信息，便在自家开始尝试。他还喜欢看中国好声音，他说他希望自己能和在县城读高中的儿子说上话。

　　走出郭子窝家的院子，已是正午时分，艳阳高悬，山风阵阵。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在群山起伏间投下淡灰色的影子。风走云动，影子也跟着跑。如果这里有舒适的农家乐，我想我们都会住下来。

　　12时30分，在冉坡村一组村所在的山坡上一个相对中心的位置上，两根12米水泥电杆之间，一个小型变电台区在连绵的青山沟壑间分外醒目。银色的100千伏安变压器在的阳光下闪着白光，旁边一个绿色的柜子显得很神秘，丁大康告诉我那是电能计量柜，县供电公司可以远程监测这个台区的用电负荷变化和电压质量。“我们是一步到位，给整个村子安装的都是最先进的供电设备。”丁大康说。郭三嘿带着村民们也围了过来，在这个通电的时刻，他们村近20年的集资办电之路将要结束。未来，接上大电网的电，他们的生活将迎来重大变化。

　　当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合上低压刀闸的那一刻，围观的村民和送变电员工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送变电人最浪漫，没有月亮的晚上，他们在山崖上看满天的星星。

　　说起村子通电的艰辛，郭三嘿无奈地摇摇头。从2000年开始，他每次去乡里开会，都会反映村民们对通上大电网的电的渴盼，可是乡里也没办法。没有资金，啥也白谈。

　　2012年8月8日，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成为国家电网公司的控股公司。第二年，宁南县就有了1200万元的农网改造资金。到2014年，国家电网公司又出资1.03亿元，计划为增补的29个无电村通电。不管是投资力度还是电网建设力度，这在宁南电网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看宁南县的电网投资规划，一串串数字背后就是一个个山乡人家通电梦想的达成。

　　世代居住在大山深处的小小冉坡村，终于乘上了国家电网公司经营区域内新增无电人口“户户通电”的大船，用上了大电网的低价优质的电。

　　给冉坡村接上大电网的电，张维祥最有发言权。他从去年3月进场施工，就一直住在散布在几十座山腰上的村子里。接手2013年宁南县无电地区10千伏及以下增补工程1标段的10个村通电工程，他没有想到施工难度竟然会这么大。虽然张维祥是四川人，参与过的电网建设工程也是在大山里，但这里的施工难度远非他当初的想象。

　　“最头疼的是路，这里根本没有路。”他指着对面山腰凿出的山路，那正是我们来的时候行车的山路。那条路，是进出村子的唯一可以行车的路，一年大大小小的车祸要出好多次。他说那条路急转弯多，一面的峭壁压着路上的空间，运送电杆的车子屡屡被卡住。去年4月28日，他第一次运电杆进来，在一个30度角的转弯处，车上4根电杆被一侧山石卡住，进退两难。他们只好运来柴油机、发电机，带动电镐凿平石壁。凿石壁的时候，头顶上的砂石簌簌而下，夹杂着草木。他当时特别担心山体滑坡，那样车辆、物资和人都得掉下山崖。那天，他们一辆车运4根水泥电杆花了一天时间。6月，雨季开始，一些路段被雨水冲毁，材料运送中断，施工中断，这一停就是小半年。张维祥拿出一个黑色的大屏手机，给我看他们运送电杆的照片，屏幕已经裂出了几道碎痕。

　　一组二组通电，还有路可走。三组子且家所在的村落没有路，靠的是高空索道传送物资。要是按照成本计算，三组17户人家，每户通电的成本都在2万元以上。刚开始，张维祥并不想去为三组架线。一是觉得这样的投资成本不划算，二是因为走山路运送物资安全施工无法保证。可是，子且从一开始就盯着他们，跑县城，跑乡里，跑村里，到处诉说他们无电之苦。而且，在政府的扶持下，他在离家不远的山坡上种了30亩核桃树，50亩桑树和一些土豆、玉米。一家6口人，三个孩子上学，家里所有的生活来源都在那片山坡上。让他移民搬迁，实在是不可能。

　　宁南县地形有平坝、台地、低山、低中山和山原6个类型，其中适合居住的平坝和台地只占2.1%。山多地少，到哪里能找到这100多亩养活家人的土地呢？勤劳的子且坚信，通了电，家里用来购买发电机的钱可以省下一大笔。等明年，核桃树产量高了，他家的日子就好了。因为子且的执着，张维祥也有了信心。他说，现在是施工的黄金季节，如果天公作美，5月底就能架好通电设备和线路，在雨季到来前，也就是6月中旬左右，三组就能通电。

　　一年多的施工，张维祥和这里的乡亲都熟识了。以前就听说，送变电的员工最苦，常年在外施工，难得顾家。当我走进他们住的地方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控制住脸上惊愕的表情。一座闲置的破烤烟房里，黄黑冰冷的土地上胡乱堆积着被褥，旁边是脸盆、电水壶等一些生活用品。烤烟房的四壁上除了一根根挂烟叶的木条，什么都没有。这个施工点，人多的时候有十五六个人，就住在这个不足10平方米的小黑屋子里。张维祥却笑着说，这里的条件已经很好了，晚上睡的地方不漏风，挺暖和。我的眼睛湿润了。这些亲爱的送变电兄弟们，离家在外，为别人带来了光明，自己却是笑对困难和艰苦。他们中有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毕业就加入到了无电地区通电建设中，也有经验丰富的老送变电员工。对这次施工，他们心中都是怀着一种别样的心情，能为彝族乡亲通上电是件多么有意义的事。

　　夕阳渐沉，天黑赶山路异常危险，我们不得不踏上回程。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张维祥他们和乡亲们在后面挥手。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生活在繁华大城市的人可曾想到，在大凉山的小山村里还有一群人，为了用上大电网的电而苦苦渴盼几十年。当我们对电的便利已经稀松平常的时候，您可曾想到，那是电网人将银线从千里之外牵到了您身边。

　　夜幕降临，大山却愈发黑沉。太阳落下山巅，白云发出黑蓝的光，天空比大山还亮。散落在山坡上的村庄人家还未开灯，天上已现星子。记得张维祥白天说过，他们送变电人最浪漫，没有月亮的晚上，他们在山崖上看满天的星星。

　　信息来源：《国家电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