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电的第“三”春

电力18讯：    浙江三门、山东海阳核电项目让哈电握住了第三代核电市场的手，抢占先机。市场份额是诱惑，技术革新是诉求。在核电发展上的种种动作，让哈电一面要面临新问题，一面要把自己的短期规划、长远打算揉入核电发展带来的生机。

    文|本刊记者 余芳倩

    哈尔滨，三大动力路上。
    齐刷刷矩形排列的三大骨干企业：哈尔滨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汽轮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在此存在了半个多世纪，共同书写着这个由“一五”期间前苏联援建项目发展沿革而来的哈尔滨电气集团的历史。
    这是关系国家安全和国有经济命脉的国有重要骨干企业、中国的三大动力集团之一，在东北老工业基地的一角，沉稳，安静。
    哈电集团下属几个公司最近都有人员要“走”。哈电交直流电机有限公司、哈电集团哈尔滨电站阀门有限公司的人员将全部转走，哈尔滨汽轮机厂也要调转一部分人员。
    其实，这是哈电集团的又一次资源整合，这些调走的人员将成为哈电集团新开辟的秦皇岛核电基地的中坚力量。
    近三年，哈电集团投资三十多亿元发展核电，新建了秦皇岛重装基地、核电主泵基地、阀门基地、常规岛及辅机基地，投入重金科研、招聘人才，力图在核电发展上乘风破浪。
    这源于政府频频表示支持的核电政策以及未来超过六千亿元的核电市场。
    哈电集团内部相关负责人士表示，哈电集团将发展核电放在首位，到2010年，哈电集团将实现年产2套百万千瓦级核岛主设备以及4套常规岛设备自主设计制造能力，成为中国核电设备的主供货商。
    “我们将继续引领中国发电设备制造业的起跑。”哈电集团核电事业部杨先生笑容满面。

    握住三代核电的手

    杨先生对《能源》杂志记者表示，虽然，哈电集团2003年才组建核电事业部，但是，哈电是一个有核历史，具备一定核经验的设备制造厂。
    上世纪60年代起，中国第一台舰艇核动力汽轮机、主泵电机就在这里成功研制并服役。90年代后期与法国阿尔斯通公司合作，成功地实现了岭澳核电汽水分离再热器的国产化目标（90%以上），这是国内首次研制1000MW等级的常规岛重型关键设备。秦山二期、岭澳二期等都有哈电提供的设备。
    而眼下，为浙江三门、山东海阳核电厂AP1000项目4台常规岛和主泵电机提供设备的就是哈电集团。哈电集团是AP1000项目国内唯一承制商。
    “在第三代核电项目的市场上已经占得了一点先机，”杨先生说，“我们自己努力，一定做到国内最好。”
而且，这不仅仅是浙江三门、山东海阳的两个项目那么简单。
    2009年2月28日，我国第三代核电AP1000自主化依托项目的首座核电站――浙江三门核电站一期工程核岛工程合同签字仪式在北京举行。国家能源局副局长孙勤在仪式上表示， AP1000核电站将进一步在中国推广。我国内陆核电站以及今后新开工建设的核电站项目，包括沿海新开工建设的核电站项目，也将以AP1000系列核电堆型为主。
无疑，这给夺得先机的哈电集团提供了令人憧憬的三代市场。

    占据港口基地

    为建设三代核电设备，哈电集团在秦皇岛建了重装基地，在哈尔滨建了核电主泵基地、阀门基地、常规岛及辅机基地，总投资超过24亿元人民币。2009年5月就要投产。
    早前，为岭澳二期所生产的设备零部件由于个头太大，从陆上运输到目的地广东简直不可能。就连从生产地哈尔滨运到葫芦岛组装，“这一路还得过路拆站”，把途经的收费站拆掉才能让设备部件通过。拆过之后，要把收费站给还原，一路走走停停，费时又费钱。
    秦皇岛的基地，可以好好地帮助他们利用港口的优势“迎来送往”：接受来自国外的设备和材料，同时也把造好的设备输送到别处。
    这是内陆工厂的劣势，东方电气也因为地处内陆不便，把核电基地开到了南沙。

    自主化准备

    核电项目的订单给哈电集团带来了喜悦，但他们也有清醒的认识。杨先生表示，“我们集团的加工能力和国际知名企业相当，甚至比他们还有优势。但是创新能力还有一定差距，缩短差距是哈电义不容辞的政治责任。”
    哈电集团将生产的核岛通过国家核电从美国引进三代AP1000技术，常规岛同三菱公司合作开发三代AP1000常规岛技术，三代主泵电机同美国EMD公司合作，二代加主泵同安德里茨公司合作。核电阀门计划同法国万纳托公司合资，正在洽谈中。
    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过程。
    为了在此次的自主化依托工程中更好的引进、消化、吸收，再实现创新，哈电集团做了各方面的准备。
    在核岛方面，为完成AP1000设备任务，哈电集团培训了技术人员及技术工人，缩短了AP1000蒸汽发生器的技术准备周期。针对AP1000蒸汽发生器开发承担国家及省内AP1000科研课题7项。核电主泵电机在现有的资料和信息情况下，开展相似性的“临摹设计”，为将来在正式技术转让培训做好储备，同时提出自主研发的课题。
    在常规岛方面，哈电集团根据与三菱的技术转让协议，开展技术转让，消化吸收转让内容，设立相应核电研究课题，全面掌握AP1000常规岛核电汽轮发电机组及汽轮机辅机设计制造技术。
    在关键材料方面，低压转子材料的国产化研究与一重合作，以1251MW核电汽轮机转子为依托，哈电集团提供转子锻件的技术标准和国外制造信息，一重生产，研究试验数据双方共享。计划2009年底产成试验转子。与三菱重工合作开发焊接转子，预计在2013年完成。
    目前，哈电集团正在做相关引进技术、熟悉资料、调试设备的工作，设备并没有正式开始生产，这需要一个过程。

    三个问题

    正在进行的工作让哈电集团无法不面对一些新情况，哈电集团的杨先生谈到了一些担忧：首先，关于引进。主机技术引进时，并没有进行相关辅机，如阀门的技术引进，所以使得核电阀门技术远远落后于主机的技术。
    他分析，AP1000主泵的自主化的难点在于特殊的材料技术和特殊的制造技术。限于国内配套、成套能力，一些关键的材料、元件、部件目前国内尚不具备成熟的供货条件，同时，特殊的制造装备国内也没有制造业绩，都需要从国外采购。“有些设备、材料是花钱买不到。”这些问题会从某种层面上影响着国产化的进度，也会制约自主创新进程。
    其次，人才也是哈电集团发展中不可忽视的问题。为了赶上这轮核电发展的潮流，哈电集团近两三年招了三四百名相关专业的应届毕业生。新人现在还只能算是投入，不能马上见到产出。“一般而言，新来的毕业生，无论是多么专业的院系毕业，也不能马上上手工作。”这个见习工作时间为两到三年。
    杨先生所毕业的学校，原来拥有的核电系，现在扩展为一个核学院了。人才依然供不应求。每个核电有关的厂家，包括业主资格的中广核、中核、中电投；负责第三代技术引进消化吸收的国家核电公司；直接做核电建设的中核建设集团；提供设备的机械设备厂家；花了大力气做前期工作的电力集团等都卯足了精力搜罗人才。
    而另一方面，在教会新人如何胜任工作的同时又要花精力防止原有人才流失。机械工业部前副部长、中银国际副董事长孙昌基表示，这是一个普遍的现象。
    “孔雀东南飞。飞到东（上海）来飞到南（广东）。”有位业界人士对《能源》杂志记者朗诵起这样一句业界俗语，眼神里多的是无奈，但也有几分释然。老国企的发展需要人才，但已经脱离了计划经济体制的人才岂是圈得住的？
    再次，核文化也是今后哈电集团发展核电装备必须面对的挑战。孙昌基和隋永滨共同呼吁企业对此要下功夫，谨慎对待。“有问题要马上打报告。”他们说。
    杨先生对此深有体会。“核电询问过程需一到两个月，甚至半年。”他解释，“请示的对象从国家核安全局、设计院、业主到外方合作企业。”

    处处生机

    问题虽然不少，但杨先生说，这是整个行业都面临的问题，总会有解决方案。他对哈电集团未来的发展“很有信心”。
    杨先生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毕业来到哈电集团的老员工。自参加工作以来，他切身感受了企业的变化，“与国外先进企业比，技术水平差距在缩小；与外企相比，收入差距也在缩小”。
    从2003年起，因为核电发展，他就忙了起来，这两年更忙得厉害。参与核电项目标书制作，全国各地跑，只要有项目就要参与投标。
    “虽然累，但是心里很满足，很高兴。”
    这不是因为工资会涨，当前他所忙碌的核电工作很难对他的工资立刻有什么贡献，但这是一项事业，是一个能实现自我价值的舞台。
    在他看来，核电项目周期长、回报慢。核电设备虽然价值不菲，但有个从小规模生产到批量生产，从交学费到盈利的过程，做好了“从多赔到少赔再到赚钱”的思想准备。
    长远来看，未来的市场摆在那里。谁取得先机，谁就能借凭此次机会实现企业结构调整，实现升级换代，抓取市场份额，实现更大的发展。
    还是那句话，他说，和世界著名企业相比，哈电在加工能力上毫不逊色，甚至超过了很多企业。但是自主创新水平还有相当差距，他希望借此机会，实现哈电集团创新能力的提升。
    现在，哈电集团不仅第三代合同在手，还已迈进了第四代核电项目的门槛，为石岛湾高温气冷堆项目提供设备。这就为哈电的核电事业发展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
    而这样的机遇不仅惠及哈电集团。
    过去的五年，天津、青岛、大连等港口城市作为哈电集团的核电基地候选城市被考察着。秦皇岛最终胜出。黑龙江省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徐泽民指出，“哈电的进入将对秦皇岛的经济发展起到作用。”
    不仅仅是秦皇岛，当前哈电集团的发展对于促进东北老工业基地经济发展，增加地方财政收入，大有裨益。哈电集团有关人士表示，“按年产2套AP1000机组核岛、常规岛设备计算，产值约53.4亿元，其中90％在哈尔滨制造。”
这不仅仅是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机遇，能够借道此次振兴装备工业的实力，也是更多人期望的结果。
    从哈电集团到哈尔滨到秦皇岛到整个中国，此次大力发展的核电项目，承载了太多的梦想。